德国在读学生分享,在德国高中留学的一年,我的闯关日
- 发布时间: 2026-04-13 浏览次数:
在语言学校时,我和

在语言学校时,我和住家——单亲爸爸马克和他八岁的儿子Liam住在一起。晚餐时马克问我旅途如何,我练习过一百遍的句子突然卡住,最后憋出一句“飞机很大”。Liam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德语老师说话很慢,但我还是像在听加密广播。分组练习时,一位叙利亚同学用阿拉伯语口音的德语问我:“你从哪里来?”我说“中国”,他说“啊!Peking!”,我们相视而笑——原来德语不好的人,笑容是相通的。
后来我又搬进另一个住家,胖胖的汉斯先生有四个孩子,而照顾我的玛利亚奶奶说带意大利口音的德语。我们经常上演猜词游戏 ——她想说“洗衣机”,比划了个转圈圈的动作;我想说“作业”,做出写字的姿势。
在学校的教室、住家的餐桌,语言不再是墙,而是我们正在一起搭建的桥。

第一节课是宗教课,整个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我只认出来了sein和werden。试卷上那鲜红的分数“5”刺得我眼睛生疼。那天给妈妈打电话,我强装镇定:“学校很好,同学很好。”
适应了几周之后我开始用最笨的方法:课前预习十分钟,把生词抄在小卡片上。Bruder也经常找我谈心,我们从融入聊到文化,从分数聊到各种科普,随之我脑海里的知识以一个缓慢但是可喜的速度开始增加。暑假前的最后一次物理考试我得到了一个2.5,这是我努力的结果,也是我进入中学以来得到的第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分数。在暑假的前几周,我已经可以流畅的和德国人交流了。我渐渐尝试接受欧洲的文化,慢慢学习本地的俚语。
慢慢发现,德语不再是需要“攻克”的敌人,而是我观察世界的眼镜——虽然镜片还有点模糊。

假期归来,当我再次走进教室时,神奇的事发生了:老师说的“下周三交作业”,我听懂了;历史课本里“工业革命”的章节,能读下来了。十月的数学测验,我拿到了第一个1.0,卷子右上角的数字,从刺眼的红变成温和的蓝。
午餐时,来自奥地利的同学坐到我旁边:“你最近进步好大。”我们聊起各自的家乡——他用德语描述维也纳的晴空,我说成都的烟雨。我将成都的吉祥物作为礼物送给了他,他以异国的硬币回赠。他说:“你的德语有中国味道,挺好认的。”

上周德语课,老师让我们写“今年最大的收获”。我写:“我学会了在听不懂时深呼吸,在看不懂时查字典,在孤单时开口说‘我可以加入吗’。”
从B1到B2的200多天,不是把德语变完美,而是学会带着自己的口音,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找到位置。Integration,是一个很难的过程,但是我相信,Alles ist schon vorbei。我也确信,我在新的世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昨天整理书架,翻出去年四月那张不及格的数学考卷。我笑着摇头——重要的不是分数,而是那个在图书馆咬牙查字典的下午,那个鼓起勇气加入谈话的课间,那个终于听懂笑话的瞬间。致敬勇气绽放的瞬间。窗外的黑森林又起雾了。明年春天,远处的山脉会再次清晰可见。
而我的德语,大概也会像这样——在一次次晨雾与晴天的交替中,慢慢看见远山的轮廓。

作者简介

本作者为“traumhaft”,该同学目前就读于亲岑道夫文理中学。“喜欢记录生活,以后请多关照。”





